2010年10月27日 星期三

你的天堂 我的夢想╱我的媒體生涯與生命歷程─劉在武 演講紀錄

你的天堂 我的夢想╱我的媒體生涯與生命歷程

時間:2010年10月15日
地點:清華大學教育館313教室AM10:00-12:00
主辦:清華大學學務處
執行:通識教育中心媒體與社會課程師生 
講師:劉在武


講師經歷:
現任:華晶科技投資長兼發言人
    《45%的天堂》作家
曾任:宏達電總經理特助
         工商時報主筆
            中國時報撰述委員、記者

10月16日上午,教育館的310教室幾乎擠滿了同學,因為《45%的天堂》作者之一的劉在武先生,今天來到這裡,準備與同學們談談自己的媒體生涯與生命歷程故事。
2006年冬天,劉在武先生是宏達電子總經理特助兼發言人,每天就是忙著開會、趕飛機在世界各地追著行程表跑。想到生活若這樣下去,不但會少了很多陪伴家人的時間,到最後可能連自己都會後悔這種無法改變的未來命運,毅然決然辭了職。
與朋友李君偉先生經歷過罕有人在冬季嘗試的西藏之旅後,兩人共同寫下了《45%的天堂》,作為自己生命中在人生頂峰急轉彎的紀錄。而應「媒體與社會」課程之邀,劉在武先生一口答應,願意與同學們做面對面的分享。
一開場,劉在武先生談起了自己與清華大學的淵源。
雖然大學唸的是輔大大傳系,但劉在武先生卻有很多照片都是在清大拍下的,因為阿姨住清大對面、外婆也在就清大附近而已。回想起小時候的清大,校園很空曠沒幾棟樓、大草坪很大、水溝以前是小溪,且用手去撈就抓得到魚蝦。也常常騎腳踏車去東院偷摘樹上水果、甚至在清大游泳池開的第一天就跑去游了!
在媒體業工作了十年後去唸EMBA,接著才轉入商場。但是談起過去的記者生涯,劉在武先生仍很興奮地說,記者是他的畢生職志,因為採訪的過程可為人生帶來非常多的歷練、有許多非常成功、社會最頂尖、經驗很豐富的人願意坐下來陪你聊個十分二十分鐘、對剛出社會的年輕人來說,在以後回想起來都是個非常珍貴的時刻。
聊完了自己的過去經歷,劉在武先生想跟大家分享關於「人生」目標這件事。他問起現場聽眾:「什麼樣的人生是成功的?」。是考試、是賺的錢、還是什麼社會地位呢?
人應該有夢想、自己的選擇是什麼?
劉在武先生說起了自己在西藏旅行過程中遇到的例子。在新定日接近零度的天氣下,遇到四個德國的木匠年輕人、只有穿著薄薄的傳統服飾,沒有什麼行頭就雙腳走天涯。他們就靠著在世界各地打零工賺足旅費,累積夠了後就繼續踏上旅程,在年輕歲月裡生命的精華,他們就想這樣到處走走看看,不畏懼前方有什麼困難。
回到現實,我們人生的role model 是什麼呢?我們自己決定了要變成什麼樣的人呢?從小到大,我們的dream(夢想)是誰給我們的呢?老師、或是家人?
作為曾經的媒體人,劉在武先生提到,我們的很多想法、價值觀都來自外界、尤其是媒體。我們看了太多的「典範」、看了太多成功的企業家可能想要去追尋,但這些典範有可能是報紙編輯的想法,而不是我們自己想要的。也可以自己想想,未來每個人都有可能也成為一個媒體人,到時候自己要給觀眾什麼樣的資訊、什麼樣的觀點?
劉在武先生提醒聽眾,大學畢業後,每個人就要開始過自己的生活,人生是自己的,自己要去決定自己想要過怎樣的人生。不要活在別人的信仰、教條裡,"Find the dream really from your bottom of heart, Don't live in other's belief.",這是人生很重要的課題。
對於畢業後找工作的取向,劉在武先生要大家選自己喜歡的工作。每天都要問自己,你喜歡的工作是什麼、你現在的工作是你喜歡的嗎?傾聽你自己的聲音、follow your heart,「因為只有做你真正想做的事,你才能做得比別人好!」
要怎麼跟別人競爭?
現場播放了「教育的未來」影片:
選擇自己喜歡的事情,就會每天想著要進步。劉在武先生提到了一個例子,Steve Jobs在罹癌期間,每天都問自己「這是我最後一天,還有什麼事情是我想做的?」結果當他有天發現「沒事可做」時,他就知道是自己應該改變的時候了,一成不變的安逸生活是沒有辦法讓人進步的。而要有怎樣的life style、要怎麼成就自己想要的人生,就看自己怎麼去解讀自我夢想的不同面向。「記得常常問自己,現實生活是否與自己想要的一致?」劉在武先生一再地提醒聽眾。
後一個小時,開放給現場聽眾提問。提問的同學很踴躍,而每個問題劉在武先生也回答得很認真仔細且誠懇、在場觀眾也專注地聽著,時而露出理解的笑容。

問:現實生活跟夢想似乎很容易衝突,最後往往只能妥協,要怎麼取得平衡呢?又怎麼下定決心呢?
答:找自己有興趣的很重要、比別人更認真、dream可讓人很crazy!因為它是一個你喜歡的工作、你會花很多時間去push自己做成、做得比別人好。若你確定這是你想做的事情、那麼就想辦法去追尋。很多事情要妥協沒錯,但有了機會就去做吧!該妥協的是不要眼高手低,從底層做起,別人給你機會就要去做。
問:您讀的是傳播科系、又在傳媒工作,對往後的商場工作有何幫助?兩個職場不同、相同的地方在哪?
答:去看看自己系上的學長學姐吧!很多人可能都不在本科、但你可以去看看什麼是可以去學習的。媒體的好處是可以看到整個大整體的動作:包括人口、經濟、政治、...等,你可以學會怎麼去分析、怎麼去看待問題的不同面向。而你學經濟,你就可以就每件事情的經濟層面在哪、又影響了經濟哪些部份?
經過這樣的訓練,很多在媒體上的事情,你能夠看到更多廣泛的面向。當你在發覺你做過記者、經過幾年的訓練之後,有了這些比別人更多的敏感度、對於事情能有不一樣的看法、這是你人生最大的好處來自於此。
問:新聞傳媒本科學生的優勢所在?新聞史在實際應用方面似乎沒有什麼意義?一窩蜂考研究所要幹麼、拿學位或做學問?
答:我也覺得唸新聞史沒什麼用(笑)!但我覺得傳播本科系的學生出來有一個很大的不同、唸了新聞史、除了扎實的基礎,你能知道什麼是對的。媒體是第四權,力量非常大,也許新聞媒體要報導什麼由高層決定,但你在編輯台、或你是一個文字工作者、你是一個導演、或是一個廣告人,「你想傳播什麼」其實非常重要。
撇開傳播學不談,我們先談社會責任這一塊,你必須要有堅定的信仰,你必須在傳播課程中學到,當別人丟出一個議題的時候,可能所有人看到的是這個角度,但你要能發覺另一個不同的角度。透過你所學的不同的東西,經濟學、政治學等,當碰到一個事情,你要採取什麼角度來看待?也許你無法在體制內跟上層正面對抗,但你要在報導裡採取什麼樣的角度、是保守派或自由派、那就有非常大的差異。
現在台灣最被尊敬的媒體人,是王惕吾、余紀中,他們都是在戒嚴、有報禁時代產生的。為什麼呢?他們在那時候並非大鳴大放,但是他們在那個年代為台灣,開啟了一個視野,告訴大家什麼是應該有的觀念、什麼是趨勢,什麼是在封閉的系統裡應該有的往前進的方法。那是一個媒體人應該要有的觀念。
大學在某種程度上是通識教育,你可以去看看你要的是什麼。當初我所受的教育,也許對於我的實務經驗上幫助並沒有多大,但在對於幫助我的思考邏輯成型上,卻佔了很重要的一個部份。
不用去想學校能給你什麼,重要的是你想學到的是什麼。現在的時代絕對不缺資訊,缺的是你要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問:沒有做夢的空間?想旅遊、爸媽不同意?追夢想似乎是件困難的事。
答:沒有父母願意讓孩子冒險,這是我們的文化。但機會是去談、去爭取出來的。你要怎麼有周詳的規劃(reliable plan)、讓他們能放心,這跟最後硬著來依自己的想法做事,意義完全不一樣。
追夢想難嗎?難的是你是否準備好了、你是否真的把它當成你的人生夢想?若是的話,那麼你就會盡一切努力去達成它。
問:學歷是否是絕對的優勢?若我工作了發現那不是我想要的、想轉業,怎麼拼得過那些學習多年的人?
答:學歷只是一個磚頭、只有在你找第一份工作時有用,絕對不是絕對的優勢。學校成績好不好,絕大多數跟你未來數十年的人生都沒有關係。在職場上的表現,跟學歷完全沒有關係,那只是一個獲得interview機會的不同。
不要擔心自己學的東西無法學以致用,要擔心自己的眼界是否夠開闊、不追逐近利。
問:在大學裡會看到一些人別有用心地擴展人脈、或是只顧成績都不管身邊事物,這樣是好的嗎?
答:取巧、心機都是短線,而年輕人最忌諱的就是炒短線。努力去對待每一件事物、付出真誠,總有一天會有回報!


當日攝影記錄影片:

2010年5月28日 星期五

天使與魔鬼大現場-記者就是,千萬要記著-─張國立 演講紀錄

        生命故事講堂     

          天使與魔鬼大現場──記者就是,千萬要記著         

主講者:張國立先生 
時間:2010/05/28 (五)上午10點
地點:清華大學教育館313教室
記錄:黃筱萱、李孟娟、賴亞筠
攝影:張馨方



張國立未曾想過自己會成為「記者」。
當他開設的公司惡性倒閉,流浪街頭之時,一張報紙飛到他臉上。走投無路的他抱著姑且一試的心情,應徵了中華日報的空缺,沒想到就此開啟了他的記者生涯。
張國立從事記者工作的第二年,發生了六個大陸人因劫機而被扣留至韓國的事件。受到上級派遣至韓國追蹤這則新聞的張國立怎麼也想不到,這次的行程讓他大開眼界:韓國大使館的公務員每人都配置一台賓士,但他們平日仍是坐公務車出門,每星期才去發動引擎一、兩次。原來韓國公務員只要讓車子里程數不超過某個門檻,等到退休後,就可再將賓士賣出賺一筆。這個真相令張國立十分震驚,回國後本想將其寫成新聞稿,但當時正值白色恐怖末期,敏感的新聞議題甚至是字句,都會讓記者收到黨部的關切電話,而上級主管也告訴他:「即使將新聞稿寫出來,這樣的內容是無法公開發布的。」從那個時候起,張國立開始思考:「新聞寫的就真的是真相嗎?」
記者,就是給我記著
張國立到時報週刊不久後,便發生了[1]尹清楓命案。當時和他一起追蹤這條新聞還有一位記者,溫紳。溫紳最大的貢獻,就是到現在仍沒有放棄調查尹清楓命案及拉[2]法葉案。但由於溫紳的文章並不符合時下年輕人的口味,考量銷售利益之下,張國立任職時報週刊總編輯時並沒有採用。
二OOO年,張國立到新加坡參加航空獎。一位帶著濃重口音的俄羅斯駐新加坡的參事在晚上時到飯店找他,給他看了一張伊格拉飛彈的照片,希望他回國後向政府推銷這種飛彈,並承諾會給張國立百分之三的傭金。然而,張國立覺得自己不適合發財,於是便把這個消息提供給中華民國駐新加坡的武官。到現在,張國立仍會設想假如當初接受了參事的建議,現在的生活會是怎樣豪華的排場。但相反地,一念之差也可能以悲劇收場,因為伊格拉飛彈後來在政府官員間引起了許多風波,而張國立的拒絕正好使他倖免於難。
從這次的伊格拉事件中,張國立明白了拉法葉案和[3]幻象背後的利益有多大,而他卻沒有將拉法葉案追到底。相反地,溫紳存了一筆錢去瑞士銀行,就為了查清汪傳府的存錢處。張國立覺得自己對不起溫紳,到最後都沒有用採用溫紳的新聞稿;同時,他也發現自己不太適合再從事新聞業──成了總編輯之後,他只在乎銷售量,卻忘了做記者該做的事。
張國立的女兒曾問他:「爸爸,記者到底在做什麼?」他當時醉醺醺地回答:「記者,就是給我記著。」對張國立而言,當記者就該把要做的事記清楚,該追蹤的新聞就該追下去,每次想到自己當初沒有繼續追的尹清楓命案,便感到懊惱不已。他表示:「追下去得到的物質回報或許是零,可是你會覺得自己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情。」
當記者很特別,因為你要不停跟著洪流走
「在過去,『調查』是記者的責任。」張國立說。他以一個從前的同事為例:為了查出一件社會命案的真相和最新進展,那位同事便捲著舖蓋在台北中山派出所分局長的床底下睡了三天。「但現在的記者似乎已經不是這麼回事了!」張國立感慨。「我在採訪過程中遇到許多挫折。譬如我當記者的第一天,來到中華日報報到,就被派去跑社會線。有一次,前輩叫我五點在城中分局等,結果前輩七點才來,他來後就跟警察哈啦。而我,就像『一片落葉』,根本沒有人在意我。我就在那站著,像是我被隔離一樣。後來,整整三個月,我每天都去城中分局。早上也去,中午也去,晚上也去。最後,警察覺得我很煩,就說:『張國立你不要來了,我打電話給你啦!』 必須要這樣才有辦法。當挫折很大,只有一個方法,就是你一頭撞上。就像我追女朋友,喜歡一個女生就每天跟著她,到最後她媽媽對我說:『張國立同學,你不要再來了。』這樣也算是有個結局啊!」
從事記者工作,在激烈同儕競爭下,難免會出現暗箭傷人的事情。張國立過去因記者身分,曾和當年紅極一時的鄭少秋私交甚好,採訪每每有獨家優勢,但是這卻激起了同事的嫉妒心理。某次鄭少秋在台開演唱會,張國立事前做了採訪,可沒想到隔天報紙登出來的卻是有關於此演唱會涉及逃漏稅的負面新聞,報導來源只寫了報社,沒有標註記者的名字,鄭少秋對此事相當感冒,兩人的友誼也因而遭受到影響。
張國立說:「跑新聞過程中最重要的一點,千萬不要以為自己只是記者」,要隨時充實自己,否則生活會很枯燥。有一位小說家在書中寫道:「為什麼我們的媒體總是要把有名的人妖魔化或神化?」媒體總是將名人捧得很高,卻往往又因為一點小事而將他們打到谷底。張國立認為,這是因為記者們並沒有完全認識這個名人,只是因他有名而寫。因此,有些事不能躲,就只能接受。
張國立先後擔任記者,以及時報週刊的總編輯。被問到兩者之間的筆鋒轉換,他回答:「其實我沒有什麼改變。當記者很特別,因為你要不停跟著時間走,就是你跳進去,就必須跟著洪流在走,幾乎沒有什麼時間思考。這份職業讓我學會大量抽煙、大量喝酒、吃宵夜、每天熬夜、沒有上午,因為都在睡覺。記者的日子過得很快,日報是每天在過活;週刊是每週在過,只要發行五十二本週刊,一年就過了。所以當記者的第三年,我自己知道應該要該煞車了。」


[1] 尹清楓(一九四六年二月八日至一九九三年十二月九日):為職業軍人,官拜中華民國海軍上校。在擔任海軍武獲室執行長期間為人所殺害,一九三三年十十二月十日被漁民發現浮屍宜蘭縣東澳附近烏巖角外約四至五百公尺處外海。尹清楓生前因為執行二代艦採購業務,包含拉法葉艦在內的四件艦艇軍購案總預算達新台幣一千一百五十二億之譜,臺灣社會普遍相信尹清楓命案與軍購案當中的龐大利益有關,因死亡過程充滿各種疑問,以及在死亡後陸續牽連出許多當時中華民國政府的採購問題與弊端。
[2] 拉法葉軍購案:牽涉中華民國、法國高層,在一九八九至一九九一年正式簽署的拉法葉艦軍購案的過程中收受傭金之弊案。收受傭金一事本身並未違反中華民國或法國法律,然而在軍購案的契約中簽訂了排佣條款,使得後來國際仲裁是以違反契約一案進行審理。
[3] 幻象2000(Mirage 2000):一種由法國達梭公司(Dassault)公司製造的戰鬥機系列,為中華民國空軍使用之戰鬥機,此處指涉及軍購弊案。

老師以說故事的方式讓講座變得生動有趣
         
當新聞記者,難道就不該是這樣嗎?
現在許多記者都會遭受到各種批評的聲浪,對於這點,張國立則是顯得有些無奈。「記者這行業,說老實話,很缺德,因為記者會下意識用很奇怪的語言報導。一篇報導為什麼要強調女主角胸圍36D呢?難道她沒有36D就一無是處了嗎?可是就新聞來講,它只看到36D,怎麼辦?那我換個角度來講,36D也很好啊!也算是讚美啊!這就是新聞。」張國立也表示,週刊或報紙都常會作讀者調查,而結果往往顯示讀者就是比較喜愛辛辣的題材,而這也成為了業界最大的矛盾。「大家通常會看蘋果日報且先看娛樂新聞,沒有人想知道尹清楓命案,這時真理就消失了。」
針對現在台灣的媒體環境,張國立也不禁以比較悲觀的口吻聲明:「如果你想加入這個行業,是會對你很好的考驗。你會知道什麼叫『狗仔』,什麼叫『被人家趕出採談現場』,環境就是這樣。但,當新聞記者,難道就不該是這樣嗎?」
但即使在這樣的風氣下,對仍想加入業界的朋友有沒有什麼建議?張國立回答,現在的新聞很簡單:若想跑外交線的新聞的話,一定要外語系或外交系;如果是跑體育線的話,最好是北體大畢業的;如果是跑社會新聞的話,最好是法律系畢業的。「那請問,新聞系畢業的呢?其實新聞系畢業的慢慢被排擠。因為報紙開始要文字好的、會編輯的人才!所以會用中文系。因此,新聞系慢慢被取代了」。當兵的時候,張國立認識了一個台大數學系的朋友,他是當年的狀元,很用功,後來也成了記者。「所以專業的東西可以在記者裡面更專業,現在是需要專業的人,所以必須自己要有專業的方向。譬如說,現在最需要專業的是財經,你不懂的話就沒辦法跑。每一任的經濟部長跟財政部長,在跟記者講話時都充滿了無奈,因為他隨便講出一個術語,記者都不懂。所以好的記者最後變成專家的都是財經。」
除此之外,張國立還特別強調,一個人一生需要有三個朋友。一個是律師,打離婚官司需要;一個是會計師,算分產的時候需要;還有一個是心理治療師,萬一離婚離不了時就需要。「這只有在當記者的時候你可以認得,這不是很好嗎?雖然開頭待遇很低,可是做久了後,成就感會出來。譬如說王建壯、南方朔你們知道嘛!寫出的文章大家都會看。南方朔是我們很敬重的前輩,他很用功,他在這個行業從來沒有被收買過。當記者千萬不能被收買,如果一旦被收買,你一輩子就完了。」
不一樣的世界
記者這行業今日已從十幾年前最受尊重的行業第三名,掉至現在的第四十名。那麼,當記者樂趣到底在哪?對張國立來說,當記者最有趣的是:它讓他看到了全世界。他憶起自己曾受邀去俄羅斯記者家吃飯,飯後和他們一起前往鎮上高中鋼琴班學生發表會,每一個人都穿上自己最得宜的禮服,視每一位表演的孩子為驕傲,第一次,他發現俄羅斯人如此熱愛藝術。他甚至看過俄羅斯人在火車上跳舞,熱情的民族性和他在書上唸到的完全不同。張國立感悟到:「我親眼所看到的世界和當初所知道、所想像的完全不一樣!」
波斯灣戰爭結束後,伊拉克從擁有石油的富裕國家,一夕之間變成到處充斥著乞丐的貧窮國家,而張國立在當地便親身體會了人性的黑暗。過境時,官方安檢人員藉AIDS驗血名義行威脅之實,張國立看到從沒換過的針頭,嚇得趕緊丟出五十塊美元,安檢人員迅速將錢一掃便放他們入境;出境時,為了檢查是否攜帶國寶出境,張國立眼睜睜看著整台座車被拆解個精光,這才明白到為什麼巴格達每一部車的座椅都沒有固定好。在阿拉伯的餐廳裡,他看著如同故事中阿里巴巴的四十大盜,腰配彎刀來勢洶洶向他逼近,拍案直大叫“Jacky Chen”,他有理說不清,當下只好耍了幾招當兵時學的招勢才解套。巴格達這麼走一遭,張國立這才了解,書本告訴他的,並不正確;記者生涯教會他,自己出去看、去接觸,會發現這世界的真實面貌。

老師精彩的演講讓同學們十分投入並且歡笑不斷
人生就是這樣,機緣湊巧
「我面貌凶惡,小時候是混流氓的,個性不太好,脾氣暴躁。我在辦公室罵人的時候,是跳在桌子上罵;但現在在老婆調教之下,修養好很多。」人生的階段是會變的。大學時代,他怎麼也沒想到,他在北投參加舞會狂歡的同一個夜晚,先總統蔣公卻已辭世。隔天早上當他得知這個消息後,感到難過又慚愧,他沒有想到每一刻歷史都偷偷從我們腳下流過。
「大學的時候,我只做三件事情。第一件事情是跳舞,我是舞王,每天都在跳舞;第二件事是打籃球;第三件事叫拱豬,就是上課上到一半的時候,點完名就開溜。我大學四年就是這樣過。大學的英文老師,羅青,他是寫散文詩的大家。有一天他在校園看到我一個大漢抱著一顆籃球,就把我叫過來說:『你到底是日文系還是體育系啊?你能不能做點正經事?』我說:『什麼叫正經事?打球很高興啊!身體好啊!拱豬,身體也好啊!』後來,羅青就跟我講:『張國立,你能不能開始寫作,反正你現在寫一點東西,對你的生活也沒有妨礙。』於是,我加入了輔仁大學的草根現代詩社,開始寫現代詩。誰會知道寫詩有什麼用呢?到了大四,實在懶得寫了,羅青一直催稿,我就跟老師說:『我未來畢業後要去貿易公司賺錢當大老闆,寫詩有什麼用呢?逗點隨便標一標就變成現代詩了啊!』羅青就跟我說:『總有一天你會用到的。』我當時不相信,但,誰知道我後來真的當老闆了;誰知道我公司會惡性倒閉;誰又會知道一張報紙會吹到我臉上,讓我成為了記者。為什麼要當記者?因為我會寫作啊!當時真的沒有想到。人生就是這樣,機緣湊巧。所以我們要珍惜,人生過程是一層一層累積上來的,累積到一定的階段之後,你們都會成為偉大的作家。」
對於張國立來說,這是屬於他的黃金歲月。畢業後,當他的母親問他將來想做什麼工作?他回答:「作家。」那時候,張國立的姐姐告訴他的母親說:「當作家會餓死」,令母親很擔心。後來,張國立當時所寫的第一篇稿在現代文學雜誌刊載出來,獲得稿費五百元;張國立當兵回來後,有三個月的時間繼續在家裡寫稿,這次得了中國時報的小說獎,又獲得了獎金五萬元。雖然張國立的母親為有錢賺而開心,卻仍始終活在兒子是個作家的陰影之下。「然而,這個『夢』還是在啦!去年的時候,感覺尤其強烈,我知道自己如果再這樣下去,這個夢就沒了。我不能到六十五歲後,再說:『唉!其實我那個時候是要當作家的』。雖說,在台灣當作家很辛苦,但,那是個夢,還是要去做。有些東西跟你獲得的代價酬勞是沒有關係的,就是你一定要去做,那是你的夢想。而我,一直在想這件事,所以痛下決心不幹記者了。今年初我就跟我老婆說:『我決定了,我要去當作家!』」
船到橋頭自然直,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
                張國立說,他的人生哲理就是「船到橋頭自然直」,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所以不如順其自然。張國立之前在大陸被抓,關了七天,放出來的二個月後,上級主管又叫他再去大陸,張國立最後還是靠朋友幫忙,利用解放軍的力量,在廈門下飛機,沒用簽證就坐國內線飛北京,住在解放軍的飯店。等採訪結束後,張國立就待在飯店,那兒都不能去。最後,張國立飛回廈門,出關沒蓋章就回到了台灣。「我就在想,如果當時被抓的話,第一,他可能會把我遣返出國;第二,他會把我關起來。但我覺得被關出來以後,還可以寫一本書,當暢銷作家」。張國立也自嘲這樣的想法有些苦中作樂,但是事情都發生了,不如換個想法自己讓自己開心點吧!事情總有解決的辦法。  


同學們積極的發問與張國立老師專心聽著同學們問題的神情

  

養成看書的習慣後,走遍全世界你都不寂寞
許多人都想知道,要像張國立一般會講話又博學,到底要如何做到?張國立幽默地表示:要增進說話的藝術就是要「多交女朋友」。多交女朋友,就會懂得要常常在必要的場合裝呆子,都不要講話,也就不會說錯話,「所以在政治人物出現場合就要傻笑,當我不知道要說什麼的時候時只能傻笑,大家也會覺得我很可愛。」然而,張國立也說,這並不是要大家學會虛偽,只是千萬不要在任何場合自以為是。「不懂的時候要趕快說不懂,然後輪到你講話時,你最好讓前一個先講。就像我當兵時,長官說:『不能跑得比別人快,但我要抓最後三個。』這是人生最高的藝術。」如果太年輕的時候就衝到前面,這樣不太好。像他很年輕時就當上總編輯,所以當時就被其他人修理得很慘,例如流言、黑函等等都會出現。「可是你經歷過這些以後,我覺得接受到這些東西,表示你朋友重視你,也蠻好的。」
而張國立到現在仍每日堅持寫作三千字,如此巨大的工程到底是如何堅持下來的?張國立說,那是因為他覺悟了,而人生總是會有覺悟的時候。「人生到最後只有自己的東西會陪著你。所謂『自己的東西』是別人奪不走的。這些『自己的東西』裡面,第一是『唸書』,書讀到腦袋都是你的,寫作也是一樣」。張國立表示,他參加小說獎比賽,但實際上沒有人會在意他是不是張國立,只會看他寫得好不好,這是相當簡單且公平的一件事。一旦出了社會卻不再是如此。譬如說你進了某家公司,是不是因為你爸爸的關係才進去的。或者是進了這家公司,是不是他叔叔的官位比你爸爸大,所以他升遷的機會比你多,這種事情一直在社會上重演。寫作對張國立而言,是人生的平衡點,是「你完全屬於你自己」的時候。無論在外面受到多少挫折,張國立都能笑過就算了,因為他回家還繼續在寫作,繼續在看書,那是屬於他自己的世界。

而張國立認為最可怕的事,就是把一生都繫在事業之上,而偏偏自己又非此事業的老闆。「老闆的心比老婆的還難搞,有些老闆的心經常在變。也許你覺得你為了這公司辛苦了一輩子,到最後卻突然間什麼都沒了,那你會想說『我這一生划算嗎?』於是有很多人到了某一個年紀後開始自怨自艾。」對張國立來說,肯定自己的方式不需要建立在事業之上,看書最好。他現在一年大約看一百本書,而這些書本的內容看進去便是屬於自己的東西了。「我最喜歡看小說了,為什麼呢?因為每位小說家寫的就是自己的人生,雖然有些是用虛構的,但這麼多人把自己的人生寫出來,你看了以後,一定會得到東西,這是看書最大的好處。最重要的是,養成看書的習慣後,走遍全世界你都不會寂寞」。

2010年3月26日 星期五

志工寫作樂無窮

生命故事講堂

志工寫作樂無窮

主講者:林幸惠 講師
時間:2010/03/26 (五)上午10點
地點:清華大學教育館313教室

記錄:方郁絹、鐘珮瑜
攝影:高    旻、張嘉渝

      「每天都是生命中的一張白紙,每一個人、每一件事情,都是一篇生動的樂章」,擔任多年的慈濟志工,林幸惠說道:「文字的力量可以影響很多人,當人遇到困境時,文字可以激勵他人,甚至可以改變其生存方式。」。林幸惠認為,其實每個人都可以寫作,簡單明瞭的溝通,不需要太複雜,就可以發揮大大的影響力。慈濟的證嚴上人曾說過:「用心就是專業」。
                                       ↑圖1 陳千惠老師為講座開場   
生命的價值在於付出多少
     自小開始,林幸惠就喜歡寫日記、做筆記,但由於母親認為「只靠寫作會餓死」,她只好放棄自己熱愛的文學,轉向藥學發展。從日本留學回台後,她和好友成立了「美食團」,在某一次的因緣際會下,認識了慈濟的師姐,並開始與慈濟有了接觸。第一次到花蓮的醫院,林幸惠前往探視了一位想自我了斷的婦人。完全沒有經驗的她,不知所措,只能一直念佛號為她祈禱。經過這次經驗,林幸惠堅定了自己想加入慈濟志工行列的信念,力行幫助他人。
     在做志工過程中,有許多難忘的經歷與感悟,讓她開始省思自己的人生。例如有一次,在她探視面對痛失親人的家屬時,她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吐出任何一句安慰的話。但師姐的一句話:「為了小孩,如果再哭會把福報都哭走的!」竟就撫慰了家屬的哀悽,令她十分敬佩。這次經驗,她體認到何謂「行善行孝不能等」的道理,因此當林幸惠的母親住院時,平常都沒空去美國探親的兄弟姐妹們,此時都拋下手邊工作急忙趕去。
                 林幸惠相信「生命的價值在於付出多少」,人生不用活得太偉大,只要不浪費就好。林幸惠從志工的經驗,學習關懷別人,發掘豐富的故事來源,體悟人生的無限可能。她說:「常常帶人去訪視其他人後,一相比較起來就會發現,自己其實是很幸福的。幸福、快樂、愛都不是名詞,而是動詞。我們要去實踐它,讓生活過得更快樂幸福。」在慈濟的人生,她不僅幫助了許多人走出困境,也成長了自我的心靈。她知道,她遇到的這些人生故事,如果可以激勵自己,那何嘗不可能勵志其他人呢?因此她不斷努力寫作,期望自己文字能夠帶給讀者收穫。

↑圖2林幸惠女士與大家分享的故事相當精彩,加上生動的肢體語言,整場講座絕無冷場

寫作的取材
林幸惠說道:「時間、空間、人與人之間」都是取材的範圍,但是你要如何把你看到是的故事,轉換成自己的文字,就是需要換一個角度來看生命的感受。林幸惠舉例,有一個小孩問她說:「師傅,蚊子可不可以上天堂呢?」當下林幸惠不知該如何回應那個小孩,這時另一個小孩說話了:「師傅,他很笨耶,當然是快樂的蚊子可以上天堂啊。」林幸惠覺得這個小孩實在回答的太好了。但是要如何把這個故事寫出來呢?單寫太簡陋了不足一自成一章,所以林幸惠就把這個小故事連這另一個夫妻之間吵架的故事,合成了「甚麼叫快樂」這一篇章,表達了「在生活中不快樂,你也不可能上天堂」的道理。
一個人「要活在當下」,不要依戀於過去、未來,對無常要有所警惕。林幸慧舉了個例子,在一次住家火災中,有一位兒子為了救出母親而不幸罹難,母親一直自責都是自己的錯,但林幸惠說:「那兒子能夠背著母親,救母親出火場,已是盡了大孝了,這是在積功德,身為母親並不用責怪自己。」林幸惠說,寫作可以表達這種理想,這種「只要善念被提起,惡就會消失」的理想,甚至於「如果你會啟發其他人的善念,你將能夠保護自己。」


                  
   ↑圖3 林幸惠女士用心傾聽同學的問題

發掘周遭,傳遞快樂
    林幸惠最後勉勵大家,要帶動好的事情,並且保有回饋之心。要具備好奇、熱忱的寫作動力,發掘身邊周遭更多更多的故事。生活中必須傳遞快樂,並且要讓創意飛揚,只要「口中有德,目中有人,心中有愛,行中有善」,寫作就可以換一個距離,寫出生命的感受,將看到的感受化為文字去感動別人,體悟人生的無限可能。

    她說,很多事情其實「看到的不準」,需要「背後的解讀」,如果遇到不能解決的事,那就用幽默的態度來解決,用另一個態度看事情,說不定更能解決困境。除此之外,她也建議我們,當面對困難時,可以多多閱讀勵志書籍,藉由書本的力量,可以使心境有所轉換。

    ↑圖4 大家發言相當踴躍,同學們都拿出最大誠意敞開心胸跟大家分享他們背後的故事們


    
    

2009年12月11日 星期五

網路媒體亂七八糟隨便聊聊─李怡志 講座紀錄

 


 


網路媒體亂七八糟隨便聊聊


主講者:李怡志先生
時間: 2009/12/11 10:00~12:00
地點:清大教育館
紀錄:賴承俊
攝影:葉品萱
主持人:陳千惠老師


網路媒體亂七八糟我們今天就隨便聊聊吧,李怡志先生在一開頭便這麼說著。但內容卻不亂七八糟更不隨便,反而點出許多社會媒體的現象,令人省思。李怡志先生透過許多點去談論媒體進而在最後形成了一個面。

首先,他所談到的是關於記者操守的部份;透過新聞上的操作,記者似乎具有極大的社會地位,各個單位都惶恐得罪記者使自己招惹上禍頭,更進而有有心人士透過記者進行股市上的炒作,這些例子履見不鮮卻總是隱默在檯面下。台灣記者往往都具有強烈的立場,卻與政治、利益糾葛不清,進而導致記者的身分混淆,具有過大的社會地位,也只流於強調自己所求無法反映現實的現況。當媒體自身操守無法穩定住自己社會責任時,那所寫出的新聞到底是真是假。

在面對港媒來襲,台灣報業受到了相當大的衝擊,但這些衝擊卻不見得都是商業上的,更包含了觀念上的衝擊。舉例而言,當初蘋果日報在推銷自身品牌時,便擺置了大篇幅的廣告讓其他媒體位自己行銷,事件行銷是台灣媒體所望塵莫及的;還有在版面設置上面,蘋果日報跳脫了當初台灣媒體所認定的制式規格,將頭版以全版的方式呈現,讓台灣媒體漸漸跳脫頭版只能一面的觀念。這些種種的衝擊帶給了台灣媒體衝擊。

接下來進入了網路媒體的部份:網路媒體的興起,解決了配送成本的問題但也面臨了新的問題,不同於容易接觸的平面媒體,如何吸引人至新聞上,是面臨的最大挑戰,網路社會中有過多的資訊太難以被過濾及選擇,而可能造成投資報酬率過低的問題。但現在已經有一些方面的娛樂新聞,已經漸漸轉移到網路上,吸引許多人觀賞點閱,例如說美食記、影評等,越來越多人透過網路媒體去事先選擇娛樂。近來facebook、twitter的興起,是因為人類恐懼與社會脫節,因此這樣網路媒體一定是有發展的空間。
即將到了尾聲,談到公民社會的部份,李怡志先生也提出了他的憂慮。台灣實質上並不是公民社會,長久以來被壓抑的人民們,缺法運用公民權力的知,無法管制政府,無法為自己的權利發聲。近年來台灣社會更陷入嚴重的藍綠情結中,非藍即綠、非綠即藍更使得公民權利難以發聲。在低俗媒體環境長大下的台灣孩子們,十年後會變得如何?

最後李怡志先生提出了一些問題質疑現在的媒體,也讓我們有深層的省思。什麼是真相?什麼東西需要被報導?誰該來報導?報導者該做什麼?缺乏國際新聞的台灣媒體,是否已經與其他國家失去了聯結?這是個全球化的世界,台灣人的眼中不應該只有大陸、美國、英國的報導、日風、韓流。我們要看更大的世界。


2009年11月30日 星期一

伸手為世界打氣─連加恩的幸福哲學 講座紀錄

生命故事講堂 

伸手為世界打氣─連加恩的幸福哲學

講者:連加恩
時間:2009/11/28 10:00-12:00
地點:清大教育館
紀錄:吳宜真、王舜  
攝影:孟耕源、陳俞安

  

從台灣到布吉納法索要三十六小時,它亦是[1]聯合國發展指數倒數第三名,平均壽命四十二歲,貧脊的土地、匱乏的資源,「他們的貨幣和台幣的比例是15:1,因此所有人的夢想是照比例縮小的。那邊的年輕人成家立業的夢想就是賺了錢、自己做磚頭、蓋自己的房子。」他在台灣當駐院醫師的朋友曾調侃他說:「你們非洲比較好,你把窗戶打開就看到Discovery。」然而,在布吉納法索,打開窗戶,卻只有黃沙飛揚的沙漠。那邊的生活衝擊著連加恩的感受,但同時也激起了他想要改變的動力。



[1] 人類發展指數:由巴基斯坦籍經濟學家赫布卜·烏·哈格和印度籍經濟學家阿馬蒂亞·庫馬爾·森於一九九O年創造。是在三個指標的基礎上計算而來:健康長壽、教育獲得、生活水平。此指數類似於一個生活指標,可幫助劃分各聯合國成員的國民生活發展水平(已發展、發展中及低度發展)。

布吉納法索
在布吉納法索,疾病一點一滴侵蝕著生活在這塊土地上的人們。連加恩在當地面對的病患,有百分之四十到百分之五十是愛滋病的病患,但是令人痛心的是,經濟的弱勢讓他們連最基本的治療也無法得到,「常常因為醫藥費不夠,爸媽偷偷拔掉點滴,把小孩帶走,過了一陣子或許會回來,但若不是籌到錢了,通常就是病情更加惡化。」當地的醫藥資源也極度短缺,連加恩無奈地說:「去義診會看到全村的人都來了,有病的也來,沒病也來。因為他們認為外國醫生都會帶藥來,可是這樣你根本分不出誰生病了。」雖然街上到處都有人在兜售成藥,可是這些「黑心藥」吃了以後極可能造成腎衰竭,因此政府特地在公路上的招牌寫著:「路上的藥會殺人!」
「所有的規範和標準十分鬆散,但這也是無可奈何的。」連加恩敘述當地的規範和制度,無論是幾乎不可得的戶政資料,或是氾濫的闖紅燈行為,面對這樣子生活環境,不論是當地人還是連加恩自己都必須要退一步,用寬容的心去面對他人在規範上的逾越,因為即使懲罰他們也無法改變他們許多方面的匱乏,也因此他必須用符合他們文化的方式去解決他所面臨的問題。
但是,有些人的「不受拘束」,卻為連加恩和他太太帶來意外的生活樂趣。他笑說:「每次要剪頭髮,除非你會土語,否則就只好比手畫腳。即使有牆壁上的圖片可以參考,但最後剪出來都一個樣!」處在一個與台灣如此不同的環境,沒有花俏、刻意的休閒方式,娛樂可以非常簡單:「退伍之後,我太太跟我一起過去,每次交給裁縫師的設計圖總跟成品不一樣;每次去拿修改的衣服,對我們而言都是一次次的驚喜!」

看見需要,滿足需要
    連加恩認為,一個小小的改變,卻有可能帶來極大的影響。面對被塑膠袋侵占的城牆和市容,他告訴孤兒院的孩子說:「你們去撿塑膠袋,裝滿成一袋,我就送你們舊衣服。」這件事被一位在台灣的研究生知道後,將這件事寫成了一封信寄給他的朋友。「網路的力量真的很大!」連加恩笑著說:「這些信不斷被轉寄,連我在美國的朋友都問我說:『你甚麼時候跑到非洲撿垃圾了?』」漸漸地很多人開始寄衣服到教會,總共有八萬件衣服用貨櫃船運到非洲,這些來自世界各地的衣服,其旅行的里程數足以環繞超過世界一周。
  「這些援助不論是花錢還是撿垃圾,都是一時的,重要的是教育!」連加恩替當地的種種資源匱乏,找到了一個根本性的解決方式:雖然教育資源還是十分不足,他仍替當地的孩子爭取到一位教師。後來村長委託他蓋一間孤兒院,連加恩希望能在這間孤兒院裡面,幫助那些孩子求學,盼望有朝一日,這些孩子會回來繼續教育他們的下一代;更甚者,有人能晉升到社會的領導階級,讓他們自己具有能力改變自己的國家,這才是對他們真正有用的幫助。

  別人總是問連加恩說:「為甚麼要去非洲?」而他總是會反問:「為甚麼不?」很多人在看到月薪只有一萬五,卻要去面對惡劣的異國環境時,都會選擇打退堂鼓,但是對他來說,去布吉納法索惟一的問題就是:「我去能改變甚麼?」“Stand where you are, with what you have, make something out of it and never be satisfied.”這是連加恩的父親送給他的座右銘。看見需要,滿足需要,即使你的生活被侷限在一個小角落,或不知道你所學為何,沒關係,想辦法將它創造出一些附加價值,之後就會有很多精彩的事情發生。


幸福哲學
   連加恩的幸福哲學是什麼?他回答:「我有許多朋友,過著非常富裕的生活,是我這輩子無法達到的境界;然而,相較於布吉納法索的其他人,我的生活卻已然十分優渥。我們應該在我們所擁有的東西中尋找幸福,而不是一味的去羨慕別人。」
  也許就是因為他的知足,讓他能夠前往非洲並在那裡的生活中得到感動,且進一步有所貢獻。「假如你跟我一樣去非洲,生活一陣子,你必然會有一些感動是屬於你自己的。你會因為你自己的背景、經歷、過程不同,擁有屬於你自己、與別人截然不同的感動。」
連加恩認為台灣人花太多時間在「螢幕」上了,他說:「螢幕之所以會發明,就是為了紀錄你創造出的片刻(moment)給不在場的人看。如果你都是在讓別人的moment來kill your time,那你就失去了創造屬於你的moment的機會。」連加恩鼓勵大家,即使迷失了生命的方向,但只要去做、去看,每個人都會有屬於自己的收穫,能make your own moment。